

「靈性界」前輩拋出一道問題
一位「靈性界」前輩拋出一道問題:如果靈性導師為了和學生或追隨者打成一片拉近關係,不致顯得高高在上,於是不介意陪他們偶爾喝酒食肉,這個說法你會信服嗎?如果你是靈性導師、人家敬仰的榜樣,你也會採用 這樣的方便法門,降低加入圈子門檻,拒絕自鳴清高,免作原教旨主義嗎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以下是我的意見: 我不判斷這件事的對錯,只想拆解這道問題背後的認知混亂與邏輯矛盾。 一、人類共通的思維盲點: 人的大腦有先天局限,只容易理解有形有體的事物。每當面對靈性這種看不見、摸不著、無法直接體察的內在覺知,我們會不自覺把它塑造成一個實體,認為靈性是某種可以抓握、擁有的境界。 這就如同焦慮、悲傷這類情緒,沒有具體形態,我們無法直接改變情緒本身,只能透過身體反應去認知,通過調整飲食、運動、言行這些外在手段,間接安穩內心。靈性修行也是同樣的道理:吃素、持戒、清修,本質上是訓練覺知的「所緣境」,是我們連接、調整靈性的媒介與工具,絕不等同於靈性本身。 一旦把戒律形象等同於靈性高度,手段就悄然異化成了壓迫——鬆動形式,便誤以為靈性塌陷。手段是手段,本心是本心,兩


【尺八與修行:回應學生的提問】
有學生跟我傾訴他在修行與修習尺八路上的困惑: 老師,我在修行與修習尺八的路上有些困惑。 最初,我覺得修習尺八和打坐本質上沒有分別,都是在當下進入專注的狀態。無論打坐、修習尺八或學佛,都只是手段,目的是解脫。我想把這些融入生活,卻發現過程中有得有失;想要好的、不想要壞的,不知是方法有問題,還是心態有問題。 後來我出去街頭吹奏了幾次。有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像乞丐或賣藝的人,但我明明不是收錢,也不是想被人讚賞,純粹想練習在不同環境下保持穩定。我不希望別人覺得我在賣藝。我這輩子從沒想過自己會在街頭吹奏,沒有突破的喜悅,反而覺得有點奇怪,可能是這個想法抓得不夠堅定。 回想當初找你學藝,只是想學些能平伏焦慮的事,享受學習過程已經很開心。但越走越深入,我對吹奏的看法也改了:真正體會到尺八對我的真義在於氣息,不在音樂效果。現在吹明暗或古典本曲,跟吹琴古、都山曲的感覺截然不同。在街頭,我不太想吹技巧性的東西,反而更想以氣息展示狀態,如果能感染別人也很好。但真的走到這一步、做出這樣的行為,我卻感到詫異。回看影片,甚至會問:「這個人是誰?」 另外,我沒有虛無僧的資格,這樣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十一章:「不取亦不捨」——無住心曲
筆者:明暗導主 水月 「不取亦不捨,無我亦無聞。」 不取於「有」,即不貪著清明悅意之音,不執取任何禪定覺受;不捨於「空」,即不排斥雜亂破碎之聲,不厭離世俗緣起事相。應無所住而生其心,心念安住於中道,不落空有兩邊。 然而,若僅在意志上要求自己「不取不捨」,仍有一個「我在努力不取不捨」的微細我執。故「無我亦無聞」,「無我」是了達「振鐸者」空,「無聞」則是了達「所聞之聲」與「能聞之耳識」亦空。從唯識的「三性」來看,是透過對「依他起性」(緣起如幻的聲塵與聞識)的如實觀察,從而遠離「遍計所執性」(對其產生的我、法二執),最終體證其「圓成實性」(空性)。當「我」與「聞」(能所)的對立感在智慧觀照下消融時,「不取不捨」便從一種刻意的行為,轉為一種自然的、無功用的「無住」狀態。 「風息虛空寂,如如即是空。」 「風」喻指我們的氣息、動念與一切生滅造作;「息」是止息。當妄心息滅,造作停止,顯現的便是如虛空般廣袤寂靜的本來面目。此時,吹奏尺八,乃至行住坐臥,無不是「如如」之性的自然起用。此「如如」之境,並非一個頑固的死寂,而是澄明覺知、隨緣應物而又如如不動的「空性」本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十章:「聲寂虛空融」——動靜一如
筆者:明暗導主 水月 「空手搖鈴處,聲寂虛空融。」 「空手」直指「無我」。它喻指沒有一個實有的、獨立自主的「搖鈴者」(人無我)。吹奏尺八時,所謂的「我」不過是五蘊(氣息、身體、意念、聽識等)因緣和合下的暫時功能顯現,覓一實體不可得。雖顯現搖鈴(吹奏)之相,但其性本空。 其次,「空手」也指向「無生」。這並非指有一個具體的音聲預先存在於某處,而是從究竟的「空性」來看,一切萬法(包括音聲)本自具足,從未真實「生起」過。 《楞嚴經》中佛陀對阿難說:如同患眼疾之人看見空中狂華,華相雖顯,但此華並非從空中「生」出,也非從眼目「生出」,其當體即是虛空,本無生滅。我們所聽聞的一切音聲,看似從搖鈴(吹奏)中生起,實則從未離開過法性虛空。尺八只是一個緣,觸動並顯化了這本自圓滿、無生無滅的「聲性」(即聞性之起用)。因此,不是「我」創造了聲音,而是法性藉由「我」與「尺八」這一緣起,自然顯露其本有的妙用。 「實無振鐸者,是故即無生。」 「實無振鐸者」不僅是「人我空」的體證,當觀照深入,連「振鐸」此一行為、「尺八」此法器、「音聲」此一結果,都不過是緣起幻象,其自性本空,無有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九章:「空手振鐸」喻
筆者:明暗尺八導主 水月 以下這首《空手振鐸喻》是我在尺八修行過程中的一點體悟。 《空手振鐸喻》 諸法因緣生,明暗一時現。 來去本如幻,隨念墮二邊。 緣起如鐸聲,生滅亦同時。 不執一鈴法,真音本如是。 空手搖鈴處,聲寂虛空融。 實無振鐸者,是故即無生。 不取亦不捨,無我亦無聞。 風息虛空寂,如如即是空。 「諸法因緣生,明暗一時現。」 尺八之音聲,乃至我們能聽聞的整個身心世界,無不是因緣和合的暫現。氣息、竹管、唇舌、虛空等眾緣和合,則「明相」(清淨通透之音)生;緣若不具,則「暗相」(雜亂破碎之聲)現。然而,無論明相暗相,都是同一「聞性」背景上所映現的暫時圖景,故曰「一時現」。在吹禪中,修行者不應厭暗趨明,而應平等觀照二者皆是緣起幻現,其本性無二。這正是對「正見」的具體運用,破除以好惡心分別聲塵的習氣。 「來去本如幻,隨念墮二邊。」 音聲從無到有,是「來」;從有到無,是「去」。若以智慧觀照,此來去生滅之相,覓其實體了不可得,故謂「如幻」。然而,凡夫之心(念頭)會本能地執取:喜愛「明相」之來,厭惡其去;或厭惡「暗相」之來,欣喜其去。這一「隨念」攀緣,立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八章:超越竹管——將吹禪覺照融入日常生活
筆者:明暗尺八導主 水月 尺八吹禪的最終成就,必然超越竹管之限,融入行住坐臥的日常。當修行者於吹奏中熟練了「反聞」的功夫,應將此覺照力延伸至生活的一切面向,讓整個生命成為修行道場。 吹禪的練習,是心靈的訓練。在尺八前專注呼吸、覺知音聲、練習「反聞聞自性」,都是在淬煉心的覺照能力。一旦這種能力得到鞏固,它就應該被帶離練習的坐墊。面對世間一切順逆境界與紛擾音聲——車水馬龍的喧囂、人際交往的對話、內心情緒的起伏——皆可視為道場。 此時,修行者於一切時、一切處,皆可練習「入流亡所」。聽到刺耳噪音時,不隨聲塵轉,而是返照聞性;與人交談時,傾聽言語的同時,保持對能聽之性的覺知;甚至於無聲之處,亦能體認那份了了常知的「知靜」之性。心性的明朗與自在,不再依賴安靜的環境或特定的工具,真正做到「不為境轉」。 尺八吹禪的真諦,不在竹管之外追求神聖的音聲,而在於透過音聲這一緣起,迴光返照,認取那本自清淨、本不生滅、能生萬法的自性。這才是真正的成就——即於一聲之起滅,照見自性之如如不動。 最終,我們圓滿實踐「吹禪行化誓願文」的意涵:「斷一切惡」是於念頭上破執離相;「修一切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七章:吹禪中的「無我」——消融能所,體證同悲
筆者:明暗尺八導主 水月 在通常的吹奏中,我們有強烈的二元對立感:有一個「我」作為主體,在吹奏一支「尺八」這個客體,並努力創造出「好的音聲」。這其中存在著「人我執」(對能吹之我的執著)和「法我執」(對尺八、音聲為實有之法的執取)。 在「反聞」的深處,這種界限開始動搖乃至消融。當心念安住於「聞性」,不再攀緣外在聲塵時,對「所聞之聲」的執取(法執)會鬆動。修行者照見,所謂的「音聲」不過是依他起的有為法,緣聚則生,緣散則滅,其性本空。 進一步,對「能聞之我」的微細執著(人我執)也將在智慧觀照下瓦解。那個看似實在的「我」,不過是五蘊在因緣和合下的暫時顯現。在純粹的「聞性」覺照中,覓「我」了不可得。吹奏不再是一種主體對客體的操控,而轉為在因緣和合下,自性隨緣起用的自然展現。 此時,吹奏者、尺八、音聲三者之間的對立感消融,進入「無心」的狀態。吹奏成為流動的冥想,呈現出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的一體境界。因為體證到無我,才能真切感受到與眾生同體,音聲的起用不再是個人情緒的表達,而是智慧與慈悲的自然流露。這便是「諸法無我」的現量體證,一切現象無非是緣起性空的微妙勝義,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六章:於一音中圓證「諸行無常」與「涅槃寂靜」
筆者:明暗導主水月 當尺八吹禪的修行臻於「反聞聞自性」的境地時,其最終歸趣是與佛陀所印證的宇宙實相達成契合。這不是單純的音樂表現或心理平靜,而是「一音成佛」的真義所在。我們首先於音聲中體證「諸行無常」與「涅槃寂靜」的統ー。 在吹奏中,音聲的生生滅滅、起伏變遷,是「諸行無常」的直接示現。每一個音的產生、持續、消逝,皆未曾停留。修行者不再逃避或抗拒這種無常,而是透過「反聞」,安住於那個不生不滅的「聞性」之中。 於是,轉化發生:在生滅的萬相(聲塵)裡,親見那不生不滅的體性(聞性);於音聲的流轉中,當下證入「涅槃寂靜」的境界。動靜二相,了然不生。聲音生起時,聞性知之;聲音消失,歸於寂靜時,聞性同樣了然分明。這份「知之性」本身,未隨聲塵生滅而動搖。 此即《楞嚴經》「聞性」章所揭示的奧義。經文指出聲塵有生滅,而聞性無虧。我們常因追逐外塵而迷失內在覺性。 當修行者透過「反聞」的功夫,不再攀緣聲塵,而是迴光返照認取聞性時,便能在聲塵的生滅相中體證到那個寂靜的、不生滅的背景—涅槃寂靜的現量體驗。 因此,尺八吹禪的妙用在於將「無常」與「寂靜」這一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五章:心法 —「反聞聞自性」的實踐
筆者:明暗尺八導主水月 確立了「聞思」為根基,並認清了「聲塵」的局限與「聞 性」的真實所指後,尺八吹禪的心法—運用觀世音菩薩在《楞嚴經》中所證的「耳根圓通法門」的核心精義:「反聞聞自性,性成無上道。」 此處的「反聞」,首重心念方向的轉變。它不是將聽覺轉向體內去追尋內在聲響,那仍落於「聲塵」的範疇。真正的「反聞」,是將心識從慣性向外攀緣「所聞之聲」的狀態中抽離,迴轉過來,覺照那能聞之「聞性」本身。 這意味著在整個吹奏過程中,修行者的作意不再糾纏於音聲的旋律、音高、音色等生滅變遷之相,而是保持覺知,照見:無論外在聲塵如何起伏、有無、動靜,那個「能聞之性」始終如明鏡般朗然現前,如如不動。此即是「入流亡所」—心念「入」於能聞之性流,而對「所」緣的聲塵相狀放下執著(亡所)。《心經》「無眼耳鼻舌身意」的深意,亦是破除對根塵識十八界的執取,而非否定其緣起如幻的存在。 在此心法下,尺八技藝不再是炫技或自我表現的工具,其價值在於成為趨向「無我」的助緣。當氣息控制與指法轉換透過長期訓練而臻於化境,達到「無心」的自然狀態時,技術所帶來的人為造作與意識干
【尺八吹禪要義】第四章:何謂「真音」?— 破斥聲塵妄相,直指聞性真月
筆者:明暗尺八導主水月 承接前章,許多尺八教學者追求一種外在的、可透過技術衡量的「真音」,並將其視為修行成就的標誌。此種追求在初學階段,作為調息、調身的準繩,有其必要。但若將其視為吹禪的終極目標,則陷入認知陷阱。 一旦在心中設立「真音」的概念,其對立面「非真音」或「雜音」便同時產生。修行者的作意會被「排斥非真音、追求真音」的二元分別心所束縛,時時處於判斷與取捨之中,這與禪所強調的「無住心」背道而馳,徒增法執。 《楞嚴經》中「捏目見二月」的典故為此提供啟發。當人用手指按壓眼球(喻無明我執、法執之翳障),便會因妄見而看見兩個月亮,並執著於分辨哪一個是「真月」。佛陀指出:晴空之中,真月只有一個,從未動搖;第二月乃是因眼翳而產生的妄見,並非實有。 同理,我們本自圓滿的「聞性」(即能聽聞的功能體性,喻如「真月」),從來朗然現前,未曾缺失。當我們帶著我執與法執這層「眼翳」去吹奏,刻意追求理想化的「禪音」或「真音」(第二月)時,實際上是沉迷於自心分別念所投射出的音聲幻相,離那如如不動的「真月」(聞性)反而愈遠。 因此,吹禪究竟層面應指向的「真
















